豆瓣7.6分,对于一个题材敏感到在埃及本土差点无法上映的电影而言,这个数字本身就像一种抗争。但数字是冷的,真正滚烫的是影片中那三张被羞辱、愤怒、最终决绝的脸。导演穆罕默德·迪亚卜用一部改编自真实事件的《678路公交车》,把性骚扰从“日常琐事”拖进了电影史的审判席。影片最惊人的地方不在于它展示了多少冲突——实际上,导演克制地避免了过度渲染——而在于它精准复制了现实社会中那种让女性“觉得是自己错”的诡异逻辑。女主人公之一的内莉·卡里姆,在公交车上被男人紧贴摩擦,第一反应不是喊叫,而是用手挡,是低头,是下车后检查衣服是否皱乱。这种“习惯性羞耻”恐怕三个女人一拍即合的行动小组,与其说是在复仇,不如说是在进行一场社会实验:把潜规则摆上桌面。她们用手机拍、用喇叭骂、用高跟鞋踩——这些手段在男性主导的伊斯兰世界显得如此“不体面”,却恰恰击中了道德伪善的要害。有意思的是,有趣的是,影片没有把她们塑造成完美的女英雄。富家女会因家庭压力退缩,女工会被男友怀疑,主妇的丈夫甚至认为“你穿成这样就是招引”……这些细节让抗争带着泥泞,也正是这种真实让电影超越了简单的爽片套路。但必须承认,影片在后半段开始犹豫。当国家机器介入(警察、法庭),原本锐利的私刑正义突然被稀释成一场社会呼吁。迪拜国际电影节上的展映版本据说删去了更激烈的反抗情节,我不知道这是审查的结果还是导演的妥协。但无论如何,《678路公交车》撕开了一道口子,它让一个常年被污名为“女性小题大做”的问题,在公共话语中获得了重量。最后想说:在豆瓣短评里我看到有人说“这电影太压抑了,看完不想出门”。可现实中的埃及女性每天都要出门,都不得不坐上那辆可能装有咸猪手的公交车。电影能改变什么?也许什么都不能。但当三个女人在深夜的天台上互相拥抱,说“我们不是一个人”的时候,至少银幕前的我,短暂地信了。